唱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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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信義鄉走了一趟，我看到了最美麗的景色，也看到了最怵目驚心的畫面。而且，我認識了一位很棒的朋友。

原本是說過年後要去拜訪乾媽，正好乾媽要去東埔，我剛好有空就跟著一起去了。對此行沒有太多的了解，不知道為什麼乾媽要去東埔，也不知道我們要住哪裡。乾媽只跟我說同行的還有蘭維老師與乾媽另一位乾兒子，僅此而已。

我想我需要添加一些「背景知識」。這位乾媽是我的高中生物老師廖阿貫，我畢業之後她收我做乾兒子。她只收過兩個乾兒子，一個是我，另一位是跟她很好的朋友在生小孩之前就約定好的（而我也還有另一位乾媽，她也是跟我媽在生小孩前就約好要收彼此小孩當乾兒子 XD）。

阿貫乾媽退休之後，就創辦了台灣原聲教育協會，這個協會以培養原住民青少年為目標，希望能讓原住民小朋友接受現代教育，在未來回到原鄉，造福部落。在信義鄉的東埔國小校長馬彼得是這個協會的靈魂人物之一，目前接受協助的小朋友也多來自信義鄉，所以乾媽和蘭維老師就時常往東埔跑。

我們星期一早上九點多從台北出發。這是我跟阿貫乾媽的另一位乾兒子的第一次見面，他叫 Jay，是 ABC，比我大三歲多。他的中文不是很好，所以我們溝通必須中英夾雜，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很聊得來，原以為會很無聊的車程就在聊天中很快地過去了。虧我還特地帶了 GRE 字彙，結果根本沒有翻開；反而是聊天的過程中我發現我英文好爛，好多字都不知道要怎麼說，糟糕了...

不到三小時就到了信義鄉的「市中心」，還去拜訪了南投縣警局信義分局的分局長。馬校長在這邊與我們會合，一起到喜覺支梅園午餐。這家餐廳賣的料理都很有特色、別出心裁，好看也好吃。


吃飽後我們到草坪頭去賞花，真的是超漂亮的！剛好是櫻花、李花、桃花齊開的時節，一路上都可以看到綻放的花樹。更讓人心動的是這些美麗的花有山襯著，只能說台灣的山真是好看，而且看不膩。


馬校長建議我們也去神木村一遊，沒想到車子開入神木村，映入眼簾的盡是怵目驚心的畫面。車行的路已經全被大小不一的石頭覆蓋，兩旁的山壁光禿禿的，大片大片都是土石流的痕跡。馬校長告訴我們這裡是土石流的故鄉。我想起之前聽齊柏林的影展介紹，他說台灣好多地方都受傷了，不過那時我們僅是從透過齊柏林從空中的鏡頭看到；而此時我就站在那個傷口上，似乎也能感受到山的痛楚，但無能為力。


我們下車走過土石堆，往神木前進，又別有風景。這邊設有涼亭、公廁和停車場，可見曾經是遊客絡繹不絕的風景區；但經過數次颱風和九二一大地震，這裡行路困難危險，也就不復見遊客了。這棵神木是全台神木裡唯一的樟樹，其他都是針葉樹。這棵神木仍然活著，看起來也是十分壯觀，旁邊還有一間樹神小廟。回程我們經過了神木國小，這個小學只有七位學生，是一間超迷你的可愛小學校。


晚上，馬校長先回家了，我們四人則到東埔國小的教師宿舍借宿。吃完晚餐後，阿貫乾媽和蘭維老師要先去辦正事，所以我們就到東埔國小裡。東埔國小跟蘭嶼的東清國小感覺很像，不論是學校的配置或是裝飾，都有類似的味道，讓我一直想起蘭嶼的那次旅行。在東埔國小我們遇到一群台中的大學生，他們是來辦英語營的，他們說之前也在蘭嶼辦過，又讓我想起東清國小，可惜我忘了問他們是甚麼時候去蘭嶼辦的。

我們回到教師宿舍附近的勝華溫泉飯店，乾媽和蘭維老師和他們的老闆(?)很熟的樣子，一直聊天開玩笑，不亦樂乎。講著講著，老闆突然就說要招待我跟 Jay 住他們旅館一晚。Jay 跟我當然是十分錯愕，但在他們的一番推辭與堅持之後，我們還是被留了下來。

馬校長跟我們說，在賀伯颱風之前，東埔是很熱門的旅遊景點，大家都會上來賞花、爬山、泡溫泉。旺季的時候，車子想開進來都要等半天。可是經過賀伯颱風，又是九二一大地震，這裡的觀光產業受到重創，不再有往日的光景。既然我們都來到山上了，當然就趁機去泡溫泉。這裡的溫泉是碳酸氫鹽泉，沒什麼特別的味道。Jay 問我不同的溫泉有沒有什麼不同的功效，不過我是完全不了解 XD。我們兩個一邊泡溫泉一邊聊天，從個人的興趣、志向，到國家的文化、教育，聊著聊著都忘了時間，一直到十點半室外池要關了我們才離開。

回到房間後我們又聊了好一陣子才睡。這種感覺很特別，畢竟我們兩個是第一天認識，而且語言也不怎麼通；但總覺得跟彼此很有默契，一拍即合。我只能說乾媽很厲害，她收的兩個乾兒子居然不到一天就混得很熟了。話說回來，我也曾說過書平是位我認識不久卻覺得超級熟、tone 超合的好朋友；想當初會跟書平認識也是因為阿貫乾媽，她還說書平是位「氣質跟我很相近」的同學，乾媽果然識人無數。

早上，乾媽「規定」Jay 跟我要爬到彩虹瀑布去看看，於是我們一起床就出發了。山上的早上不像下午那般雲霧繚繞，而是清澈且晴朗。往彩虹瀑布的路都有步道，可是很陡，不知道是因為海拔比較高還是怎樣，走起來覺得好喘。我們一路向上，路旁也都是櫻花和李花，另外還有很多引山泉水的水管，無奈......。陽光灑在遠方的山腰，看起來很美。過了彩虹吊橋之後，再走一段階梯 (雖然有個請勿通行的告示) 就是彩虹瀑布了，瀑布很高，不過沒有很特別 XD。



走回來之後我們兩個回去找乾媽跟老師，然後就下山了，結束了這次短暫的東埔行。離開時有遇到馬校長，要我們記得再來玩。下山途中我們跑去買馬拉桑，還真的看到馬拉桑小米酒了，真有趣。跟上山時一樣，在車上聊聊天，一下子就到台北了。Jay 隔天要回美國，所以下次見面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了，難得認識一位這樣的朋友，說再見的時候真有點感傷。

這次的旅程很特別，回程的車上我一直想，台灣這塊土地真的很美。這是一座很小的島，但卻有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景色，尤其是在山間，即便是像我這樣不太懂得欣賞美的人，也無法不感受到山帶給我們的氣勢，時而壯闊、時而柔情。一趟旅程，我看到了台灣的美、台灣的傷口，也看到了台灣的生命力。我們真該好好珍惜這一切。

話說，為什麼這篇遊記的標題是《唱歌吧！》？希望你們都聽了上面那首歌，這是東埔國小合唱團 ── 一群布農族小朋友 ── 唱的拍手歌。或許你沒時間到山上走一趟，但我相信你能從他們的聲音中聽到山的呼吸。這趟旅程帶給我的，這首歌即能表達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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