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課

隨手寫點我的一些心路歷程，我的一些信念的變化。
這一篇其實是非常 personal 的東西，寫在這裡主要是作為紀錄，
或許一些有緣的人會覺得有用，但我絕不認為這些想法會適用在每個人身上。

如果你最近過得還滿開心的，就別看吧。
If it ain't broke, don't fix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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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是在將近八年前，跟幾位高中好友去溪頭玩的時候。
坐在前往溪頭的巴士上，大緯跟我聊起他社團的一些事，
讓我跟他說了一句當時連自己也覺得很有深度的話：

「你要給別人討厭你、不原諒你、對你生氣的權利。」

這句話之所以會成為我的座右銘，是因為高一時班上發生的一些事。
這個想法背後的意涵，並不是單純地說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而是說在已經深切反省自己、能對得起自己的良知之後，
如果還是有人無法接受你的作為，那你也只好接受這個事實。
某種程度上也可以想成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概念的延伸。

對高中時的我，其實是滿難做到這句話的。
當時的我很在意他人眼光，不太能接受「不論我怎麼做，有人就是不喜歡我」這種說法。
如果不是高一時的那些事，我大概也不會有這樣的轉變。
但在看開之後，其實也就不覺得那麼困難了，
會很自然地去想「若能對得起自己，倒也不用在太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我現在想想，那時真是太聰明了。

這幾年來我才意識到這句話做起來真正困難的時候，是當對象是你最在意的家人摯友時。
因為在面對這些與自己最親的人時，會連「對得起自己」的定義都開始模糊：
如果一件你經過反覆思量而相信是對的事，卻讓家人摯友難過，這樣算是對得起自己嗎？

我才了解，以前之所以能看開，是因為那些被我「看開」的人在我生命中並沒有太多重量。
當我面對自己最親愛的人，我還是會很自私地希望他能無條件地愛我、接納我、原諒我。

但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這世界上不會有哪個人跟你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
而當兩人有衝突時，沒有哪一方是可以單方面為這個衝突負責的，
也沒有誰是可以為誰的情緒負責的。
我們可以安慰一個人、照顧一個人、欺騙一個人、引導一個人，
但最終，他做怎樣的決定，用怎樣的方式面對這些衝突，都不是我能為他決定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功課要做。
對方能不能放下，不是我說了算的。

我現在不像以前那樣聰明了。我現在知道這些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
尤其是面對那些在我生命中有重量的人們。
即便有了這麼多思考，
有時候我還是會把他們的情緒放到自己身上，自責自己為什麼不能做的更好。
但我也會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自己思考過的這些話；
畢竟，生命中我們真的能掌控的，遠遠少於我們以為我們能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