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那是三月的第一個星期一中午，是我們固定的 group meeting 時間。但那個星期老闆出去開會了，寫了封信給我們要我們自行 meeting。雖然內心覺得可能大家都不會出現，我還是去了。結果果然只有我、組上的另一位學生、和一位博後三個人出現而已...
三個人說實在也沒什麼好 "group meeting" 的，基本上就是隨意聊聊天。聊著聊著，那位博後突然比較嚴肅地跟我們說：
(Picture taken by See-ming Lee. CC-BY-SA 2.0.)
沒有，他不是要跟我們出櫃[*]。他是跟我們說有個新創的公司找上他，所以他要離開學術界了。
我不能說我非常驚訝。雖然我年初的時候才跟這位博後聊過，那時候他似乎還打算繼續待在學術界。不過，念完博士或是做了一、兩個博後之後就離開學術界似乎已經是常態了。去年暑假我們組上有四個博後離開，只有兩個待在學術界。跟我一樣也在念博士的朋友們，不論是在 Stanford 與否，大多數也都決定要離開學術界了，剩下的大概就是跟我一樣的「再看看」。而這些「再看看」，大概也有不少最後會離開學術界。
當然，離開學術界不是什麼不好的事；說實在，可能還是非常正確的決定。我在之前寫的文章裡也說過，不是一定要想走學術才能出國念 PhD。而且學術界其實也不真的需要這麼多人：以現在的學術環境來說，愈多人可能只是愈讓研究品質下降。
但一件弔詭的事情是，雖然大家都清楚知道大部分念完博士班的人不會留在學術界，整個學術環境卻對這件事視若無睹、視而不見。譬如兩個星期前我們物理系的 open house，你幾乎不會聽到新生問教授說「畢業之後如果不想待在學術界要做什麼？」。正在就讀的博士生就更別說了，那些關於業界的種種，就只能靠著口耳，在學生之間相傳。
去年八月，《科學》期刊上有篇標題很有趣的文章：Ph.D.'s, come out of the closet! 這篇文章用不敢出櫃來比喻不想待在學術界的人不敢跟老闆講自己的計劃：一方面怕讓老闆失望，另一方面也覺得從老闆那邊不會得到什麼有用的協助。
身在 Stanford 這樣特殊的環境 (緊鄰矽谷)，我覺得我已經算是接受到很多關於「如果想離開學術界」的資訊了，這裡的風氣似乎也算是各研究型大學中非常開放的。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那些關於「離開學術界」的種種並非大家 (不論是學生或教授) 那麼容易說出口的一件事。
這就好像是台灣的性教育 (至少是我那個年代的性教育)：明明知道絕大部分的人長大後都會有性行為，重要的事卻都不教，但另一方面又期待大家長大之後自然而然就什麼都會了。（原本覺得這會是個不倫不類的譬喻，但寫完發現其實還滿精確的...）
我認為，學術界應該要能真實地面對他們正在培養的博士生大都不會待在學術界這一點。如果學術界真的不想幫業界培養人才，那一開始就不該收這麼多博士生。反之，如果學術界認為培養高等教育人才是他們的社會責任，那在培養的過程中就不應該把與學術界無關的東西一概掃進地毯下。
不過，我也只是出一張嘴。身為一個博士生，我還是默默做自己的人生規劃就好了 XD。你問我到底有沒有要離開學術界？我的標準答案還是「再看看」。
三個人說實在也沒什麼好 "group meeting" 的，基本上就是隨意聊聊天。聊著聊著，那位博後突然比較嚴肅地跟我們說：
There's something I should tell you...
(Picture taken by See-ming Lee. CC-BY-SA 2.0.)
沒有，他不是要跟我們出櫃[*]。他是跟我們說有個新創的公司找上他，所以他要離開學術界了。
我不能說我非常驚訝。雖然我年初的時候才跟這位博後聊過，那時候他似乎還打算繼續待在學術界。不過，念完博士或是做了一、兩個博後之後就離開學術界似乎已經是常態了。去年暑假我們組上有四個博後離開，只有兩個待在學術界。跟我一樣也在念博士的朋友們，不論是在 Stanford 與否，大多數也都決定要離開學術界了，剩下的大概就是跟我一樣的「再看看」。而這些「再看看」，大概也有不少最後會離開學術界。
當然，離開學術界不是什麼不好的事；說實在，可能還是非常正確的決定。我在之前寫的文章裡也說過，不是一定要想走學術才能出國念 PhD。而且學術界其實也不真的需要這麼多人：以現在的學術環境來說，愈多人可能只是愈讓研究品質下降。
但一件弔詭的事情是，雖然大家都清楚知道大部分念完博士班的人不會留在學術界，整個學術環境卻對這件事視若無睹、視而不見。譬如兩個星期前我們物理系的 open house，你幾乎不會聽到新生問教授說「畢業之後如果不想待在學術界要做什麼？」。正在就讀的博士生就更別說了，那些關於業界的種種，就只能靠著口耳，在學生之間相傳。
去年八月，《科學》期刊上有篇標題很有趣的文章：Ph.D.'s, come out of the closet! 這篇文章用不敢出櫃來比喻不想待在學術界的人不敢跟老闆講自己的計劃：一方面怕讓老闆失望，另一方面也覺得從老闆那邊不會得到什麼有用的協助。
身在 Stanford 這樣特殊的環境 (緊鄰矽谷)，我覺得我已經算是接受到很多關於「如果想離開學術界」的資訊了，這裡的風氣似乎也算是各研究型大學中非常開放的。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那些關於「離開學術界」的種種並非大家 (不論是學生或教授) 那麼容易說出口的一件事。
這就好像是台灣的性教育 (至少是我那個年代的性教育)：明明知道絕大部分的人長大後都會有性行為，重要的事卻都不教，但另一方面又期待大家長大之後自然而然就什麼都會了。（原本覺得這會是個不倫不類的譬喻，但寫完發現其實還滿精確的...）
我認為，學術界應該要能真實地面對他們正在培養的博士生大都不會待在學術界這一點。如果學術界真的不想幫業界培養人才，那一開始就不該收這麼多博士生。反之，如果學術界認為培養高等教育人才是他們的社會責任，那在培養的過程中就不應該把與學術界無關的東西一概掃進地毯下。
不過，我也只是出一張嘴。身為一個博士生，我還是默默做自己的人生規劃就好了 XD。你問我到底有沒有要離開學術界？我的標準答案還是「再看看」。
那覺得學校或是系上能為PhD Program做出什麼改變呢？可以多出張嘴嗎XD
回覆刪除我覺得學校或系上的教授大多是能順利留在學術界的, 所以對他們來說可能不大有在業界的經驗(尤其是物理), 甚至去業界可能根本不在他們的人生規劃裏
回覆刪除當然有很多事可以做，不過我覺得整個氛圍很重要：大家 (包括教授與學生) 是否有把「離開學術界」作為一個常態的、可以討論的生涯規劃。
回覆刪除不過每個學校或許也都不一樣。我原本以為 Stanford 對這個問題已經算是很公開了（雖然還是不足），但哲聿學姊描述她的經驗感覺比我遇到的還更好。
其實我覺得跟領域頗有關，或許你本來就是指這種「業界並沒有直接相關工作的PhD」，不然in general，我感受到是去業界本來就是常態、大宗，也是大家預見、樂見的。
回覆刪除我覺得身處這種領域的教授可能會覺得
(以下先二分法…)
如果一個學生的能力是不適合留在學術界，那其實他的離開合理的教授應該都會覺得支持，覺得這對個人跟對世界都是好的。
如果一個學生的能力很適合留在學術界(ex 是可以找到不錯教職的)，那其實他的離開讓教授失望也是可以預見的，畢竟他為什麼當初要選擇念PhD呢
事實上這也是大家想離開，給有點不好意思的原因吧，就好像當來念PhD的理由都不太成立了，好像在打自己臉。但事實上，沒想清楚、過重學歷、需要身份、心境隨時空改變等等都是很正常的理由。
EECS 的狀況的確是會跟 Natural Science 不太一樣吧。我寫的狀況應該只 apply to Natural Science 而已。
刪除你後面寫到的的確也是我想探討的問題。對於不適合留在學術界的學生，學術界是否也是願意在他讀博士的這段期間給予他所需要的訓練呢？而對於適合留在學術界但想離開的學生，學術界是否尊重甚至支持這樣的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