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能做的

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我跟好友 F 約了一起午餐。我約定的地方等了好一陣子卻不見 F，然後我接到他的電話，他說他的一位好朋友出了意外，他正在趕去醫院途中，今天就無法赴約了。我說了沒關係，好像也想不出能多說些什麼。

後來得知 F 的那位朋友過世了。我知道 F 因為這件事很傷心，但我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請節哀」這種話他大概已經聽很多了，加油打氣似乎也不太適合。想陪陪他，但平時他的生活比我還忙，我們也很難有見面的機會。

那時候我常想，雖然我自認是 F 的好朋友，但在他傷心難過時，我卻也一點都幫不上忙，這樣我到底算是什麼朋友。

這件事我一直記得很清楚；但後來我才慢慢領會，這種感覺其實是個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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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失戀、工作上遇到挫折、覺得人生沒有目標，不管是什麼原因，朋友失意時願意跟我訴說一點心聲，我卻總覺得沒辦法給他什麼安慰。那些說得出口，寫得下來的都好像過於膚淺，一個真正的擁抱或許還更有意義。只是，感謝網路發達，那位失意的朋友通常都不在身邊。

「嗯嗯」「拍拍」「QQ」，這些看似敷衍的詞反而成為我最真心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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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我自己不開心的時候也就幾乎不會跟好朋友分享。也有好幾位朋友跟我說過，覺得我太 keep to myself。其實才沒有咧，我是很希望有人可以幫我排憂解悶的。只是到頭來，朋友能做的，通常也就是「心意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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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很久以前的另外一天，朋友 M 失戀了。在他低潮的時候我常陪著他，有時聊聊感情的事，但更多時候也就只是作為一個「陪伴」。後來 M 走出了低潮，我們反而慢慢不再那麼密切來往了。我一度覺得在 M 走了出來這件事上我幫了他不少，後來才了解到我這種想法是多麼虛榮又愚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課題，走不走得出失意與低潮，終究是當事人要修的功課。而我們在一旁看著的人，頂多也就是給他們一些祝福與陪伴，再怎麼樣也是無法「幫他們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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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很感謝我的好朋友與家人。與其說是感謝他們「幫我」渡過難關，倒不如說是感謝他們的「存在」吧。就像參加跑步比賽時，在一旁加油打氣的，雖然他們不能幫我跑，願意到場也是讓我十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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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朋友啊，也希望你們都能順利找到你們人生課題的答案。